800公里的兩端,一樣的,每天,我的早晨照例從一杯咖啡開始。

那邊。
陽光斜斜的穿過白色的窗格照在藍白色的拼布夏日薄被上,我照例獨自起身,走向廚房。拿起咖啡壺,轉開水龍頭,注水,倒咖啡粉,按下on,望著廚房窗台上的小石豬襯著窗外花架上的太陽花,轉身趴的一聲掀開電腦,打開iTune點下WFUV,伴隨著美式咖啡壺烘烘轟的蒸氣聲,走向小屋另一頭的浴室刷牙洗臉,再走回廚房,拿起吊在一旁的陶杯,注入新煮好的咖啡,熱氣氤氳,咖啡的香衝入鼻尖,醒了,啜飲一小口,開始了緬因州的一天。

有天,我拿著還冒著煙的咖啡,拾了一本書,推開紗門,坐在門外的平台上的搖椅,開始讀著太宰治的廢人人生。有天,我拿著還冒著煙的咖啡,呆呆的望著眼前的一片綠和散落在草皮上的小玩具車。有天,我拿著還冒著煙的咖啡,福至心靈般的查了一下好多天沒查的e-mail,收到一封已經從我生活中消失已久的人捎來的信。有天,我拿著還冒著煙的咖啡,登入MSN跟編輯說抱歉的我幫不了他照阿明的照片,因為我在這個天堂玩耍。有天,我拿著還冒著煙的咖啡,見著了屋主克立斯。

小屋裡有一個黑色鐵鑄的老式火爐,上面有個小鐵盒,裡頭放了這個紅色小木屋的記錄,我看到了克立斯,另一個老笑開的女生就是克拉拉吧!從原本的老屋,他們自己拆牆、裝隔熱纖維、砌牆、撲瓷磚、漆外牆木板、換屋頂,從雪天、積雪、融雪、到綠意盎然。“我們從不鎖門“他們說。但我們這兩個被都市訓練的小心過了頭的人還是乖乖的拿著他們僅有的一隻鑰匙讓自己安心。

通常,我的咖啡涼了,另一人才恍惚的醒來,開始村上先生所謂的“好像作了好多事似的一天,又好像什麼都沒做似的一天“。
 
這邊。
手機每天準時叫了起來,一旁的電扇搖頭nonono似的吹著風,我獨自起身,走到電腦前,叫醒了電腦,開始收信。轉身走到廚房,備杯,開冰庫,放冰塊,拿出前一天花了八小時好像做實驗般滴好又已經冰涼的冰滴咖啡,嘩啦啦的到進玻璃杯。一口下肚,不酸不苦,只有冰滴咖啡才有的醇,醒了。

我們在800公里的另一頭(想想800公里還真遙遠,台灣從北到南不過也350公里)躲過了這個城裡上一波的熱浪,沒想到下一波這麼快就襲來,避都避不掉,一頭栽了進來。昨兒個夜裡10點不到,發現每晚窗外亮著鮮豔彩燈的帝國大廈竟是一片死黑,想必是響應吃電供緊的節約措施吧!中午1255分,已經沖了兩次澡,跟這波熱浪一樣,也算破了記錄,耐不住熱,轉開了冷氣。該有10年的老冷氣要死不活的怒吼,再拉來電扇希望有點幫助,降了10度吧,我想,又或者只是我的想像。罷了,能止汗就好。

而我,只能翻出一堆Jane Birkin, Agnetha Fältskog, 又或者Françoise Hardy這種已經不再年輕的美女唱的歌,配上有違女性健康標準又一杯接著一杯的冰咖啡、冰茶、冰飲料,快快渡過這波惱人的熱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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