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頭掉進馬修史卡德Matthew Scudder的紐約,或許該說是卜洛克Lawrence Block的紐約。
我和史卡德相識太晚,又或者該說是卜洛克?早早聽聞紐約有個寫偵探小說的大家,只是手邊堆積的書太多,就這麼拖了下來。聽聞許多人都是從閱讀卜洛克認識紐約的。
身在紐約八年,月前一讀“八百萬種死法“,我竟然感到失落我沒有早些年認識史卡德。雖說史卡德已經老去,雖然史卡德混跡的紐約不是我等尋常人行走的紐約。但是紐約現在的氣味,紐約在2006年的風骨,依然是80年代中年史卡德行過的風霜。
雖然現在紐約已經沒有被畫的老花的地鐵;雖然現在紐約的街頭沒有毒蟲,連阻街妓女都已經無法在曼哈頓站立;雖然東村漸漸成為販賣東方風情的純淨青春樂園;雖然哈林已漸漸被高加索族群蠶食…..
"這公寓一點都不像我。我是說,房裡唯一是我挑的只有那張海報。我去過那次展覽,很想把那裡的什麼帶點回家。那人真能畫出寂寞的感覺。人們聚在一起卻沒真在一起,各自看著不同的方向。我看了感觸很深,真的。“p.70

但是紐約客的犬儒,紐約客的孤寂,紐約客的兇猛,卻是百年不變。

你知道這城裡有什麼玩意兒嗎? 這個她媽的都市叢林臭爛污裡有什麼,你可知道?有八百萬種死法。“ p.167
知道嗎?我有一個很棒的發現:人活著,不是非得覺得好過不可。誰規定我有快樂的義務?以前我老是以為:如果我覺得緊張或者焦慮或者不快樂,我就非想個法子解決不可。但我學到這不是事實。負面的感覺害不死我。“p.310

卜洛克在引設些什麼嗎?我越讀越覺得卜洛克看到了我身邊的什麼,我多麼希望史卡德來釐清一切的層層謎團。需要史卡德來到下城嗎?我不過希望有個人來撕扯掉一切的虛假面具罷了。誰規定在這個叢林臭爛的都市裡有快樂的義務!這個案件對史卡德來說,微不足道。史卡德應該只會爆個「哈哈」兩聲。 

"紐約的風有時候舉止怪異。高聳的建築物彷彿割開風來,叫它亂竄,就像球桿及擊到撞球邊緣一陣旋風。於是只見風蹦蹦跳跳,在不同的街上往不同的方向颳去。那天早上和下午,風似乎老是迎著我的面掃來。我繞過街角,它也跟著我繞,總是撲面而來,總是夾著雨噴灑過來。有幾次我因此精神大振;有幾次我弓著背低著頭,詛咒這風這雨,還有我自己幹嘛要冒這風雨辦事。“ p.212

卜洛克把紐約寫的真好,真精準,赤裸裸得,像利刃一把劃向軟軟的皮膚。他們說有兩類人會把一個城描寫的有骨有肉有靈魂,一種是初到此地還被文化衝擊得無已名狀的過客;一種是久居此城的老客,已被此城豢養到頭髮衣著乃至行路的姿態都顯露出一城的氣味。

“我是馬修,今晚我只聽不說。“

我慶幸我現在可以一路讀到史卡德的年老。我讀畢馬修史卡德再跟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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